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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渎游记(之一)——香溪山塘与羡园  

2017-08-06 10:33:27|  分类: 江苏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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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渎古镇离苏州市区比较远。第一次去木渎还是在2005年。那时,还没有地铁,坐公交车走了好长时间。

 

木渎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越王勾践在亡国后,为了越国的复兴,将美女西施进献给了吴王。这位吴王终于中了“美人计”。为了讨西施的欢喜,吴王下令在灵岩山建造“馆娃宫”。因为工程浩大,采购来的木材竟然堵塞了小镇的河道运输,史书曰“木塞于渎”。“木渎”之名也即由此而来。

现在的水乡木渎已经发展成为“吴中第一镇”,甚至有人赞其曰“秀绝冠江南”,不知是否夸张!

 

2017年再次来到木渎,时光匆匆,转眼之间,竟然已经过去了12年!

 

木渎镇沿公路这段,已经相当地现代化。高楼林立,商铺接连,车流如水,游人如云。一点“古”的味道都没有。直要走到香溪河边的山塘街,才可以一览古镇的风貌。

苏州有两条山塘街,一条是虎丘山下的“七里山塘”,另一条就是这里的香溪山塘。

这是12年前,我所拍的木渎山塘街:


姑苏漫记:木渎古镇(1)——严家花园 - 青江水客 - 我的博客

 

这是今年我所拍到的山塘街:


姑苏漫记:木渎古镇(1)——严家花园 - 青江水客 - 我的博客

 

姑苏漫记:木渎古镇(1)——严家花园 - 青江水客 - 我的博客

 

对比12年前的照片,和现在所拍的照片,可见这里的商业气氛浓厚了不少!

 

这座花岗岩单孔石拱桥,叫做“永安桥”,建于明代弘治十年,虽经几百年风雨,却至今保持完好,实为不可多得的文物古迹!


姑苏漫记:木渎古镇(1)——严家花园 - 青江水客 - 我的博客

 

 

这座石桥叫做“永福桥”。“永安”、“永福”,反映了百姓的祈求。是啊,若得永安、永福,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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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漫记:木渎古镇(1)——严家花园 - 青江水客 - 我的博客

 

 

前面的一道砖砌牌楼横断在街中,看来,这里是山塘街的尽头了。一面的门额上书“吴风宋韵”,两边的楹联为“砚山连吴越,香溪蕴春秋”。另一面的额题为“山塘古街”,楹联为“园林甲天下,丘壑在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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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再走山塘街。

山塘街上并列着许多江南园林,其中最负盛名者,当数“严家花园”。

严家花园最初是乾隆年间的重臣沈德潜的寓所。这位沈老先生的生平,可算是一段传奇。

沈德潜出生贫苦,而那时的穷人想要翻身,无非是读书。小沈同学虽然用功勤读,却屡次考试失利,只能靠教书为生。

四十年中,屡考屡败,屡败屡考,直到乾隆四年,刚刚考中进士。那一年,沈德潜六十七岁,连延迟退休的年龄都已经超过了!

都以为壮士暮年,这只是为荣誉而战了。谁知从此沈老竟然仕途得意,从翰林院编修、左中允、侍读、左庶子、侍讲学士,一直当到礼部侍郎。乾隆皇帝恩宠有加,甚至加给了三代诰命封典。

乾隆皇帝喜欢老沈的诗,常与沈德潜吟诗唱和,甚至在赐诗中赞曰:“我爱沈德潜,淳风挹古福。”

沈德潜的诗,大多是讨皇帝喜欢的歌功颂德罢了。他主张无论诗歌的水平技巧如何,最主要的,是合乎“温柔敦厚”的“诗教”。他在“说诗晬语”中写道:“诗之为道,可以理性情,善伦物,感鬼神,设教邦国,应对诸侯,用如此其重也。”一言以蔽之,要符合封建社会的理念也!

 

沈德潜77岁辞官归里,居住在木渎山塘街,在宅院中布置竹石花木,也就是今天严家花园的雏形。

乾隆十六年,皇帝第一次南巡来到苏州,钦点沈德潜随驾。老沈一路既作导游,又兼吟诗唱和,深得乾隆喜欢。皇帝一时高兴,甚至在沈家住了一晚。第二天,还亲手在沈家的友于书屋前移植了一株玉兰花。

沈老退休以后,还在发挥余热,著书作述,并任苏州紫阳书院主讲。后来获得特许,在苏州建有生祠,享受此等待遇,真是无限风光!

乾隆三十四年(1769),沈德潜去世,终年97岁。皇帝恩赐,追封太子太师,赐谥文悫,入贤良祠祭祀。乾隆甚至还为其写了挽诗,以示悼念。在诗中称钱(陈群)沈二人为“东南二老”,可谓极一时之荣也!

常言说盖棺论定,谁知沈德潜死后还来了厄运。乾隆四十三年(1778),江苏东台县发生徐述夔诗案:已故举人徐述夔所著诗集《一柱楼集》被认定为“悖逆朝廷”,引发了一场文)字)狱。沈德潜因生前在书中曾为徐写传而受株连。乾隆龙颜震怒,下诏追夺沈德潜阶衔、罢祠、削封、仆碑,沈氏所有荣华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道光八年,衰落的沈家后人将宅院转让给了木渎的诗人钱端溪。

钱家是嘉道年间的木渎望族,钱氏三兄弟钱炎、钱照、钱煦均以诗闻名,号称“渎上三诗人”。

当时的木渎,名士风流,筑园成风。如徐政的玺园、王心一的秀野园、吴泰来的遂初园、徐枋的涧上草堂、汪琬的尧峰山庄、吴士缙的南宅草堂、王咸中的石坞山房、毕沅的灵岩山馆、徐士元的虹饮山房等等,争奇斗艳,相映成辉。

钱氏兄弟也不甘落后,于是钱炎改建了“潜园”,钱煦经营了“息园”,钱照(端溪)接手了沈家宅园后,叠石疏池,筑亭建榭,建造成为“端园”。当时的端园建有“友于书屋”、“眺农楼”和“延青阁”等胜景,名噪一时,引来文人吟诗唱和无数。

 

例如这首钱照的《眺农楼》,就很有田园意境:

数声牧笛响西东,稼穑艰难到眼中。

一代桑麻相掩映,天开图画是豳风。

 

好景不长,咸丰十年,太平军矛头直指木渎镇,当地居民感到极度恐慌,于是纷纷逃离。

钱端溪并没有离开木渎,端园就是他的命根,他离不开这座凝聚着自己心血的园林!

太平军在攻占了苏州后,一把大火烧毁了木渎西街和灵岩山寺,端园侥幸逃过劫难,却使钱端溪惊吓过度,一病不起,不久后,也就离开了人世。

钱家也逃不过家道没落的魔咒。端园随着钱家的败落也渐渐荒芜,几成废圃。

 

光绪28年,钱家将端园卖给了木渎的首富严国馨。

严国馨此人虽名不见经传,但他的孙儿却尽人皆知,乃是严)家淦。清光绪三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严)家淦就出生在“严家花园”!

 

“端园”的两代主人都不得善终,肯定是风水有问题。所以严国馨买下端园后,立即请来香山帮的大师姚承祖前来勘察。姚承祖果然发现了问题,决定重新布局,调换端园的风水。

严老爷自己对园林也颇有研究,他要求姚大师设计一个包含“春夏秋冬”四季轮回的园林格局,从而达到代代兴旺发达的结果。

园林落成后,严家果然顺风顺水。新园落成之际,正值严国馨母亲98大寿。庆寿之日,不仅有苏州知府的题字贺寿,还有朝廷赐建百岁坊的圣旨和御赐“贞寿之门”的匾额。这一日的庆典,可谓风光已极也!

严家新园由太夫人命名为“羡园”,乃是因为端园历史上出过许多名人,令人羡慕之意也。

 

游人游园,短促之间,历经四季轮回,可以从中体会到一种天理循环,生生不息的哲学理念。这正是其他园林所不曾有过的景色!

 

站在严家花园门口拍了一张照片。大门门额上的“严家花园”四字,为光绪皇帝的老师翁同和所题,本可视为羡园之宝,可惜现在所见,像是新匾。后面的“羡园”两字是赵朴初补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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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清明扫墓期间,严家花园游人如潮。因为以前去过,今天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翻出05年时所拍的照片和当时所做的记录,做一番严家花园的回忆。然而因为年代久远,免不了有所差错,还望同人指正。

 

这是第一进的“怡宾厅”。顾名思义,这是接待来宾的厅堂。正面的柱联题曰:“园中来客忘还府,云上游仙错认家。”依我看来,乃是空话大话的俗套,一定是近人补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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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进的“尚贤堂”是苏州地区不多见的明代楠木大厅。造型典雅古朴,色调淡雅素净,尚贤堂应该是严宅的主厅。堂名“尚贤”,表示出主人的价值观。堂中柱联为“江南古镇园林第一,天下名人鸿爪无双”也是“假*大*空”一类的套话,显然也是今人所杜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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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尚贤堂旁的侧门,进入严家花园的东园。

园中的大片水池和广阔空间,令人豁然开阔。中央有亭,名曰“且闲”。亭旁有桥,名曰“清漪”。而桥上所刻的“清漪桥”三字,乃是民国的林森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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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且闲”两字,颇为向往。人生在忙碌之中,最难得的是“且闲”。上班工作之时,难得的是“忙中偷闲”。而现在,我们退休了。辛苦忙碌了大半辈子,该是到了享受闲福的时候了!

 

由此北望,可以看见粉墙那边,假山高处的“宜人亭”。向西望去,还可以看到刚才到过的“尚贤堂”,还有尚贤堂后第三进的“明是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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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穿过院门,来到了北区。这里正是严家花园四季分区中的秋景区。

正面隔水所对的,是秋景区的主建筑——“环山草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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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山草庐是贴水而建的两层楼建筑。庭柱上挂有楹联,写的是:“楼台近水幽明鉴,琴酒和云入旧山。”

堂前,是一处宽敞的平台,据说是主人宴客唱戏的地方。站在这里,四望院内景色,可以一览无余。

池水对面,是连绵起伏的湖石假山,山巅有亭翼然,乃是刚才隔墙看到的“宜人亭”。

池水东侧,有清苑轩。清苑轩的楼上,乃是小姐的绣楼。假山东边,有采秀山房。房前依墙,有一行爬山廊,可以通往小姐的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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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庐的西侧,是秋区的另两幢建筑,“眺农楼”和“见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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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环山草庐东北角的侧门,可以进入另一个别致的院落——冬景区。

院落虽小,然而紧凑精巧。穿廊入室,跨桥临水,令人目不暇接,有些迷路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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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环山草庐,继续向西,来到了眺农楼前和见山楼前。这两座建筑紧紧相连,中间却用一道小廊山墙分割,设计别出心裁,令人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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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景区是园内最大的景区。见山楼的西侧,是秋色景区的另一处主要建筑——“闻木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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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木樨香“是一座厅榭合一的建筑,前部为临水而筑的水榭,可以凭栏观鱼;后部是光彻宽敞的四面厅,可以尽收景色于窗棂之内。

“木樨香”者,丹桂飘香也。厅堂四周,遍植桂花,每年中秋,园主在此设宴拜月,儿孙折桂而戏,象征“蟾宫折桂”,科举及第也!

轩前廊柱,挂有楹联,题曰“奇石尽含千古秀;桂花香动万山秋。”轩内墙上,也有楹联,“闻香思折桂,攻读仰收萤。”这“闻香思折桂”一句,也真显功力也!

 

“闻木樨香”的背后高处,有真趣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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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木樨香”前,为一湾水池,水池东边,有“鱼趣轩”。许多园林都有“鱼趣”一类建筑,每到此处,都会想起庄子与惠施关于“知鱼乐否”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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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鱼趣轩向南,来到了夏景区。

这里有“延青阁”、“锦绣山房”和“谵香轩”。夏景区很小,从这里在往南,就是春景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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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景区的主建筑,是端园的原有建筑——|友于书屋”。

“友于”两字出自《论语》“友于兄弟”。这里曾是严家藏书之所,也是严)家淦先生幼年在此读书的地方。厅上有隶书楹联:题曰:珠林墨妙三唐字 金匮文高两汉风。”

书屋前,分布着许多太湖石。其中最高者,为“天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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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游严家花园虽是十二年前的事,但至今回忆起来,仿佛像在眼前。写到这里,真是感触万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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