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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苏州评弹——评弹与噱头  

2015-09-09 06:47:57|  分类: 闲话评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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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噱头”是彻头彻尾的上海方言,到了近代才流行到了全国。据说“噱头”一词,来源于“洋泾浜英语”——shit,“屎”本来是一句骂人话,或者牢骚话。后来引申为胡说、谎言、大话。又转而引申为蹩脚的商品或低级趣味的表演,引顾客上当的骗局,以及各种引人发笑的手段。

 

后来,“引人发笑”又成为噱头主要的含义,于是“噱头”从完全的贬义词转变为中性的名词。

 

评弹艺人的四门功课为“说噱弹唱”,这里的“噱”就是引人发笑的本领。“噱”居第二,而“唱”仅居末位,这与京剧之“唱念做打”的“唱”高居第一,可谓天壤之别也!

 

专门以引人发笑为主的曲艺——相声,其四门功课为“说学逗唱”。其中的“逗”大概相当于“噱”。

专以引人发笑的相声,“逗”才居第三,而以讲故事为主的评弹却将噱放在第二,可见“噱”之于评弹之重要也!

 

评弹之流行,在于听众之闲。老听客来听评弹,并非为了听故事。许多人对于书中之故事,早已滚瓜烂熟。能够吸引听众的关键,噱头要占去一半!正如京剧对于北京人一样,老北京人不说“看戏”而说“听戏”。他们对京剧故事和表演早已了如指掌,去剧院的主要目的,在于“听”演员之“唱”。

 

评弹的噱头分为“肉里噱”和“外插花”两类。

所谓“肉里噱”,是指故事本身产生的笑料。以个人管见,“肉里噱”大致分为三种:

第一类,故事本身就是喜剧,甚至闹剧。例如“三笑”中的“三约牡丹亭”。

“三约牡丹亭”中,尤以“三约”一档最为好笑。简直可以与小品或者相声剧媲美。

 

例如这一段:

 “二踱”假借肚疼“登坑”,去见秋香,却将草纸带了回来,被“大踱”识破是假登坑。“大踱”也假借登坑出去见秋香,一出书房便将草纸扔掉,自言自语,说是“毁尸灭迹”。回到书房,二踱问大踱,是真登坑,还是假登坑。大踱回答得很发噱:

“当然是真登坑。耐末草纸带仔转来,尼一出去就丢脱芥!”

 

书中对华相爷的两位公子——“大踱”和“二踱”做了漫画式的夸张设计。尤其是两位公子走路之前的两声“号子”,成了三笑中的一大噱头。

 

但本人认为,这样的噱头似乎有些粗俗。虽然开始听了会发笑,但久听之后,则略显有些做作、过分,所以不能令人信服。

 

 

第二类,故事本身乃是严肃题材。只是在某些段落中,正面人物的反面人物的蛮不讲理与正面人物的据理力争形成了激烈冲突而造成的喜剧效果。例如林子文中的“花厅评理”。

 

官二代毛七虎看上了小林庄上林子文美丽的妻子。为了谋夫夺妇,竟然杀死了自家的账房先生,移尸到林家的门口,企图诬陷林子文于死罪。

官府的绍兴师爷看破了其中的很多疑点,其中之一,便是三月初五毛家的账房来小林庄干什么。

 

毛七虎先说是收租米。

师爷反驳说:“毛少爷,格种地方就是勿对头寸哉。少爷府上田地该仔介许多,难道话收租米格日脚都勿记得?

晚稻要九月里,捉稻、甩稻、牵砻,新米登场总要十月底,十一月初。也唔有听说过三月初五出去收租米。要末人家三月初三清明上坟化锡箔,捺去收锡箔灰诺!”

 

毛七虎强辩说是农民养春蚕可以卖钱。于是有了下面这段绍兴师爷的责问。

 

“毛少爷,侬越弄越勿对哉。乡下人养蚕有伐?有格。侬只晓得节气,勿晓得日脚。春蚕啦,要三月底,四月初,春蚕刚刚出仔窠。要四月底,五月初,春蚕上山结茧子,乃末采桑娘子笑乎乎。侬格帐房三月初五出去收账啦,蚕宝宝结茧子来勿及格!”

 

这两段话用绍兴方言说出来,常能博得满场笑声:

 

 

第三类,故事本身是正剧,但为了增加趣味性,凭空加出来一场充满笑料的“过场”戏——俗称叫“弄堂书”。例如“白蛇传”中的“投书”一档书中,大生堂中许仙初见王永昌的那一段。这档书是“蛇王”杨仁麟先生的杰作!

 

王永昌想请许仙吃早点,与学徒阿喜商量:

 

王永昌:阿喜,倷搭我划算划算,叫点啥个点心好?

阿喜:员外,我看叫两碗虾仁面吧!

王永昌:虾仁面不实惠。啊有啥实惠点个?

阿喜:格末喊两碗鱼肉双浇吧!

王:阿喜。看上去倷搭我有啥难过勒海,倷阿是想橇脱我家人家?

阿喜:员外,倷家人家啥能个勿经橇,只要两碗鱼肉双浇就好橇脱嘎?

王:放屁!

王:阿喜,想想看,啥个点心末又要好吃,又要价钿末便宜。

阿喜:又要便宜,又要好吃。格末来20只蟹壳黄吧!

王:蟹壳黄请客勿上台面,气派要大一点。

阿喜:有哉,巷口新开爿馄饨店。重油水,重蛋皮,阿要就吃仔馄饨吧!

王:价钿啊贵个?

阿喜,价钿便宜煞个,虾仁末九个铜钿十只,肉格末六个铜钿十只,我看就来仔吓仁吧!

王:勿,阿喜啊,格来末倷年纪轻,勿懂哉。馄饨末外势有皮子包勒嗨,里厢是虾仁还是肉,啥人看得出。虾仁也是糟蹋脱芥!

阿喜:格是吃下去,到底是“陌生人吊孝”格!

王:啥叫“陌生人吊孝”?

阿喜:死人肚里得知啘!

王:小鬼,覅热昏。去喊五十只肉馄饨。关照要多放蛋皮!

 

经过一番讨论,叫来了50只馄饨。王永昌怕馄饨不够数,要数一数。许仙用勺舀三只,王永昌舀两只,凑够“一花”:五只。

 

许仙:(表)许仙又是一调羹,舀仔四只。“白”:叔父大人,少停停还要有劳引领小侄到里面拜见婶母大人。

王永昌:(表)王永昌邑看许仙舀四只,自己只好舀一只。(白):老贤侄,不必客气。我搭倷末说仔一声就算数哉。俚年纪大哉,缠勿清爽,算数哉。(吃)(咕白):一十。

许仙(表):许仙又朆吃过末事,肚皮饿哉,馄饨味道蛮好,一调羹舀子五只。(白):叔父大人,婶母高寿多少?

王永昌(表):王永昌一看,舀五只,到结棍。我勿能也舀五只。倷五只,我五只,五十只馄饨快煞格。只好自己舀一口汤。(白):嗯,十五。

许仙:啊!婶母大人只有十五岁?
王:勿,勿,五十岁哉。(表):格种馄饨吃下去也不长肉芥!

 

 

中篇“林冲”中,陆谦带领董超、薛霸来到沧州,在小饭店吃饭的一段:

 

小二:三位尊姓?啥场化来格?

董超:伲是东。。。。。

富安:(暗表)富安想,格个贼胚叫俚覅开口,一开口就露马脚。连忙在台底下对准董超一脚。

董超:勿,我姓东。。。勿勿,我姓超!

陆谦:小二,不要多问,快请客人去吧!

 

陆谦:(表)对董超面孔一板,(白):董超,叫你多开口,少说话。刚才差一点坏了事!

董超:伲种人真叫玲珑相。我想说从东京来,东字刚出口,晓得勿对,马上说姓东。再一想,划一我是姓董,马上改姓超!

富安:还要缠得落,百家姓上唔不姓超芥!

董超:东京有个姑娘走绳索,叫“草上飞”,阿是姓草!

富安:倷一定要姓草,我再送倷格名字,单名一个“包”!

 

玉蜻蜓中的一档“问卜”,一档“关亡”,是满堂噱头的弄堂书。每逢“会书”,或者“汇演”活动,常常以这两会书来逢场作戏。

 

金贵升离家出走,长期未归,生死未卜。金大娘娘思夫心切,于是乞求问卜,或者关亡。

“问卜”或者“关亡”类型不同,目的是一样的。所以艺人通常只说其中的一档。或者说,他们只精通其中的一档。

 

       选择“问卜”中,胡瞎子被请到金家,丫头荷花招待他的一段:

 

荷花:(表)荷花晓得俚喜欢吃红茶的,茶叶放仔一大把,格杯茶泡得浓浓的,已经发仔黑,拿出来茶几上一放。(白)“胡先生,茶来了!”

 

胡:谢谢倷,谢谢倷!

胡:(表)瞎子作孽,肚皮饿煞哉,肚皮已碰到了背脊骨。今朝早上朆吃物事,昨日夜头也朆吃,昨日中朗吃仔点薄粥汤。现在茶就茶吧,总归有点物事下去,饿啊!

(喝了一口),不好了,格口茶下去,像药一样苦。俚肚皮里的几条蛔虫,抬起仔头正勒等,落里晓得吃得饱格物事无不下来,请我伲吃药啊!格个几条老蛔虫格头照准仔胡瞎子的板油朗撞上去,“当,当”两口。瞎子作孽,“哎呦哇”才没喊出来。(不停揉腹)

 

江:胡先生,哪哼介?胡先生,哪哼介?

胡:肚皮痛。

荷花:肚皮痛啊,哪哼突然之间会肚皮痛呢?

胡:肚皮痛才是是突然之间的,不会预先来封快信的。

荷花:勿讲钝芥,胡先生,你个大男人那哼会生了女人病啊?

胡:这种毛病男女都要生的。

荷花:胡先生,那你是新病呢还是老毛病?

胡:该个算是旧病复发。

荷花:哦,格末倷勒窝里毛病发作时,啊有啥个丹方吃吃,吃仔就不痛的呢?

胡:啥个物事吃仔会勿痛?

荷花:是啊!

胡:只要是吃得饱的物事吃下去,就不会痛了。

荷花:哦,胡先生,是肚皮饿啊!

胡:饿仔半日哉。叫仔两碗肉面,一碗五花,一碗去皮,刚刚要吃,王定老伯伯来,说娘娘叫我,我哪敢怠慢,两碗面都赏拨来旺吃了。

荷花:哦,倷肚皮饿,哪哼勿早点讲呢。

胡:现在啊来得及吗?

荷花:那我去拿点吃的。

胡:倷去拿啊?不要了,不要了。

荷花:方便的呀!

胡:方便的啊?

荷花:都是现成的。

荷花:你在这里稍微坐歇,我去拿。

胡:格末倷快点噢,快点噢。

 

荷花拿来了四碟子点心:瓜子、桂圆、熏青豆和玉兰片。都是吃饱了饭,解闷的闲食。胡瞎子摸了半天说,这些东西吃一世也吃不饱。于是荷花重新去拿来四只汤团。

    胡瞎子正要用筷子夹团子吃,荷花跟他攀谈说话,弄得瞎子顾不上吃,火冒三丈。开始了这段搞笑的吃团子:

    胡:我勿吃哉,勿吃哉。。。。。

    荷花:为啥不吃呢?

    胡:哪哼吃呢!我一到嘴唇边,倷就“胡先生”,“胡先生”格问。叫我哪哼吃呢!

    荷花:我忘记脱倷勒浪吃团子哉,倷吃吧。

    胡:倷问吧,倷问好仔,我再吃。

    荷花:吃吧,吃吧,我勿问哉。

    胡:格末我要吃哉,我真格要吃哉!

    荷花:吃吧!

    胡:(表)瞎子想吃吧,覅磨哉。嘴一张,团子往里向一塞。塞是塞进去了,要吃,嘴要抿拢一夹。落里晓得团子格皮薄,外面不烫,里向一包汤正沸滚发烫。被倷一夹,皮子穿掉,而且穿的一面正好对准喉咙。

    格包汤像小火龙一样,照准仔喉咙,“呲”。。。油的物事黏上来,挥才挥勿脱。瞎子格个一痛,“哎呦哇”朆喊出来,喉咙里泡才烫出来!(白)“噢哟”。。。

    荷花:哪哼介?哪哼介?

    胡:火着哉,火着哉!

    荷花:落搭火着介?

    胡:喉咙里着火!喔唷,格个短命团子,我还朆吃俚,倒拨俚先咬仔一口。

    荷花:倷慢点吃啊。

    胡:(表)瞎子手放下来,团子仍在筷子上,落里晓得八仙厅角落里有只叭儿狗,看见了团子以为是给俚吃芥,格只叭儿狗窜过来“汪、汪”。。。

    (瞎子一吓)手连忙抬起来,团子里的汤顺着小臂流下来。瞎子里向朆着衬衣短衫,“哎哟哟,着火哉,臂膀着火哉!”

在说书过程中,艺人即兴发挥,穿插在书中的笑话,称为“外插花”。

    外插花没有什么规律,笑话与书的内容毫无关系,有些外插得也比较勉强,所以不如“肉里噱”更有回味。

    例如,当吴君玉说“水浒”,说到孙二娘的打扮时,往往会说到现代的化妆品,再由化妆品说到廉价的低劣化妆品对皮肤的伤害,然后引入一段皮肤伤害后去整容的笑话。

    这段笑话除了引人发笑之外,也给下面的紧张的武打做一番轻松的铺垫。

    再如严雪亭说到父亲怒责儿子的时候,骂了一声“畜生”,然后插入一段笑话:

    格声责骂,顶顶无不道理。阿勿想想,伲子是畜生,自己是啥?

    我勒窝里,骂起伲子来,喊俚“少爷”。自己末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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