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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游记——晋祠(上)  

2010-12-03 19:49:31|  分类: 山西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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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祠是太原的骄傲,就像北京的故宫,泰安的泰山,济南的大明湖一样。太原人往往对外来的游人介绍说;“不去晋祠,枉来太原城!”所以晋祠是太原游览的第一选择。

 

晋祠位于位于市区西南25公里处的悬瓮山麓。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是一块风水宝地,旅游胜境。

晋祠的历史,一直可以追溯到西周。周武王的儿子周成王上台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因此由周公摄政。有一次成王与弟弟叔虞一起玩的时候,拿了一片桐叶给弟弟,说是分封为王的玉圭。叔虞告诉周公,说是受封为王了。周公去成王那里落实情况。成王说只是闹着玩的。周公严肃地说,君无戏言,说到了就必须办到。于是叔虞真的被封到了唐地——也就是今天的山西。这个故事就叫做“桐叶封弟”。

叔虞是个好同志。成人后,在领导岗位上励精图治,兴修水利,发展农业。把唐国建设成为经济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的和谐社会,开创了600年的盛世。叔虞逝世后,后人为纪念他,选了这片地方修建了一座纪念堂——“唐叔虞祠”。

叔虞的儿子燮父继位后,改国号“晋”,这所祠堂也就改名为“晋王祠”,简称“晋祠”。

历朝历代,晋祠经过了许多次改建和扩建。南北朝时,北齐高洋将晋阳(太原)定为别都,并于天保年间扩建晋祠。隋开皇年间,文帝在祠区内增建舍利生生塔。唐感观二十年,唐太宗李世民扩建晋祠,并亲临晋祠,写下了《晋祠之铭并序》。宋太宗赵光义于太平兴国年间在晋祠大兴土木。还为扩建工程刻碑记事。宋仁宗赵祯于天圣年间,追封唐叔虞为汾东王,并为建造了金碧辉煌的圣母殿。我们今天所见到的晋祠,基本上就是那时的格局。

 

自到太原后,晋祠已经去过多次了。每次去总有一些收获,今年又去了一次,也有新的感受。下面的照片,有些是以前拍的。

 

晋祠前面有公园,原来只是一些花草树木。现在却造了许多仿古建筑。看到导游带着旅游团,在那里讲解历史故事,心里暗自好笑。那些新建的楼台亭阁有什么典故可讲?

 

进了晋祠大门,道路两边古木参天。那两棵槐树是唐代的,称为唐槐。因为里面还有周柏,所以这两棵唐槐竟然没引起游人多大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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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中轴线前进。首先见到的是水镜台。

水镜台,始建于明朝。从正面看,是座建在台基之上的重檐歇山顶楼阁。面阔三间,三面设外廊。檐下挂着一块康熙武举杨廷翰所书写的横匾:“三晋名泉”。这是晋祠内的第一块名匾。与对越牌坊上的“对越”,难老泉亭傅山题写的“难老”合称晋祠三大名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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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两旁挂有楹联:“水秀山明,无墨无笔图画;鸟语花呋,有声有色文章。”是晋祠的一篇写照。大门左右两间各开一扇圆窗,看去又像是民居一般。

绕到水镜台背面看,是一座单檐卷棚顶的戏台。舞台宽敞,式样别致。戏台下面埋有八口大水缸,用来增强舞台的共鸣作用。据说慈禧太后很喜欢这座戏台,曾经批示照原样在颐和园也修建了一座这样的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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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有云:“清水明镜不可以形逃”。古往今来,戏文里的善恶忠奸都逃脱不了人们的传唱褒贬。 所以台名“水镜”也。

但是,戏文里面的历史人物有许多都是被歪曲了的。即便是正史,也不过是胜利者写成的,哪里真的能够明如水镜?

 

水镜台后有会仙桥。这是横跨在智佰渠上的一座小白石桥。传说明朝翰林罗洪先在这里遇到仙女,所以叫做会仙桥。过了会仙桥,有一正方形小高台,称为“莲花台”。台四周置拦板,中央有一座绿色琉璃小阁,是明代遗物。台四角立着四尊铸铁将军,戴盔披甲,神态英武,所以此台又被称“金人台”。

金人台右后角上的铁人系宋代名师所铸。历经九百年风雨,依然明光锃亮,不生绣斑,被导游称为宋朝的“不锈钢”。其实铸铁与钢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这尊铸铁之所以不锈,可能是在铸造时加进了一些合金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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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铸造铁人放于台上?解释有多种。有说是圣母的护卫;有说是“金生丽水”,可以保佑风调雨顺;也有说是为了镇住水灾。上述说法,都有铁人的铭文为证。所以都有道理。游人到此,都要用手抚摸几下。留影的人更是需要排着队来。

 

金人台后,是一座高大的木牌坊。四柱三门,三滴水绿色琉璃瓦歇山顶。因为额题“对越”两字,所以被称为“对越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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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明代书法家高应元,因为母亲患偏头痛,百医无效,只好求助神仙。他在吕祖面前求得一签,签上写道:“添砖加瓦”。于是出资造了这座牌坊,并手书“对越”两字。

“对越”一词出自《诗经》中的《周颂 清庙》。“对”,意为报答;“越”,意为宣扬。“对越”即为“报答宣扬恩德”。一语双关,既指报答自己的母亲,也指圣母邑姜。

我想,这汉字文化也真是高深莫测。如果不听导游解释,谁知道“对越”两个字竟然是作这样的解释?

牌坊后面有献殿。献殿建于金大定八年(1068),面阔三间,进深两间,单檐歇山顶。殿四周无墙,中间前后辟门,门柱上挂有楹联:“圣德著千秋,维其嘉而维其时,精神不隔;母仪昭万世,于以盛而于以莫,灵爽甚通”。其余各间安置栅栏叉子。梁架设计简洁,结构轻巧灵固,形状朴素简洁大方。所以献殿与 鱼沼飞梁和圣母殿合称晋祠内的三大国宝建筑。

献殿是祭祀圣母的地方。当其时也,焚香贡献,叩头礼拜,钟鼓齐鸣,青烟缭绕,何等神圣。如今则游人如云,嬉笑其间,其喜气洋洋也。

 

献殿之后,有一座十字型的白石桥梁——鱼沼飞梁。这是晋祠的第二项建筑艺术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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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沼,桥下的鱼池也。飞梁,就是鱼池上的那座桥梁。鱼沼飞梁不知始建于何时。但至少北魏时就已经有了。石桥为十字形,正面为平坡式,长约18米,宽约6米。两翼为斜坡式,长约6米,宽约4米。总体看去,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鸟,姿态十分优美。桥面两侧有汉白玉栏杆,桥面铺以白石方砖。桥下有34根铁青石柱做为支撑桥墩。

十字形的桥式,虽在古籍中有所记载,但现存实物仅此一例。被誉为世界上最早的立交桥。

 

鱼沼飞梁桥下,便是中轴线上的最后正殿——圣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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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伟壮观的圣母殿建于北宋,面阔七间,进深六间,重檐歇山顶。大殿四周设围廊,前廊进深两间,显得空间极为宽敞。

上檐下挂着一面竖匾,题写“圣母殿”三个大字。下檐挂有许多横匾,中间的“三晋遗封”是慈禧御笔。其他还有“坤厚载物”,“惠流三晋”,“惠晋桐封”,“潜通元化”,和“惠泽长流”等。似乎不记得其他地方哪个殿有这么多匾额的。

廊内门上挂着一块大竖匾,写着“显灵昭济圣母”。这是宋代的遗物。那块巨大的木匾,据说是国内第一大牌匾。

廊下向内也挂着不少横匾。最著名的是光绪十五年祁县渠本翘所书的“永锡难老”。那字贴了金,在光线照射下看去,时而凸,时而凹,分不清哪是真,哪是错觉。记得刚到太原那年,就有人介绍此匾。到现在写这篇游记,也记不清到底是凸字还是凹字了。

前廊有八根盘龙廊柱,八条飞龙,形态各异,分别称为应龙、蟠龙、蛟龙和螭龙。宋代《营造法式》里规范的木雕盘龙,只有晋祠圣母殿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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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一排长窗,两边挂着两幅楹联:

“悬瓮山高,碧玉一湾分晋水。

剪桐泽远,慈云千古荫唐村“。

“溉汾西千顷田,三分南,七分北,浩浩同流数十里,淆之不浊

出瓮山一片石,冷于夏,温于冬,冽冽有本亿万年,与世长清。”

 

这“溉汾西千顷田,三分南,七分北,”还包含着一段辛酸而有慷慨的故事:

相传北宋年间,晋祠一带时有干旱,难老泉水就成了灌溉农田的救命水。南北两村常为争水而发生械斗,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不管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毕竟人命关天。于是由官府出面调解。

官府支一口大锅,下面烧火,锅内放油烧滚,然后放下10枚铜钱。说明哪方能从锅里捞出几枚铜钱,就分得几分泉水。一经判定,永无争执。

南村人正在犯难,北村中却走出一名青年。说时迟,那时快,那青年飞快将手臂伸入油锅,捞出了7枚铜钱。从此,就有了“三分南,七分北”。勇敢的青年后来因伤重而死,却死得其所也!

晋源一带种植大米,用晋祠泉水灌溉而产的大米叫做“晋祠大米”。那晋祠大米香糯可口,十分难得。如今难老泉水也老了,市面上再也见不到晋祠大米也!

用油锅铜钱解决争水的故事,还出现在洪洞广胜寺下的霍泉。洪洞和赵城两县争水,最后也是三七分成。看来山西的地方官就会这两下子,而山西的杰出青年也总能捞出七枚铜钱——既不多,也不少。

 

圣母殿内供的自然是圣母。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这里叫做晋祠,原先叫做唐叔虞祠,为什么主殿供的不是叔虞,却是圣母?

第二个随之而来的问题:究竟谁是圣母?

 

我先要说明两个问题:

 

晋祠现有唐叔虞祠,位于圣母殿左侧的那条线上。在那条线上还有关帝庙,文昌宫,东乐庙等建筑。

晋祠现在的中轴线并非南北走向,也非东西走向,而是从东南偏东到西北偏西方向。所以在前面的描述中,我都不用东西南北的方位词,而改用前后左右。

虽然圣母殿在实际上面朝东南偏东,但许多资料却说圣母殿座西朝东。因此以前有专家说,晋祠中的唐叔虞祠座北朝南,本来是晋祠的主殿。圣母殿那条中轴线上的建筑都是在宋代加上去的。经过那样一改,才使得原来朝南的主殿——唐叔虞祠成了偏殿。

 

主殿的选择,除了朝向以外,还要看他所处的位置。现在的圣母殿,背靠悬瓮山,前临智伯渠,左有善利泉,右有难老泉。其位置决非现在的唐叔祠所能相比。所以前面那一种说法是不成立的。

大多数专家都认为,唐叔祠原先就在圣母殿的位置上,而是在宋代的改建工程中将其搬迁到了现在的位置,而将主殿让位给了圣母。

 

于是就出现了第二个问题:圣母是谁?

大多专家(包括下定论的郭沫若)认为:圣母是邑姜,也就是姜子牙的女儿,周武王的妻子,唐虞叔的母亲。

母亲占据主殿,似乎是顺利成章的事情。可是我却仍然觉得有疑问:每个人都有母亲,普天下每一所祠堂所供奉的人物并没有都让位给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这里偏偏要让?此外,每个人除了母亲还有父亲,为什么晋祠中供奉圣母,而不供奉圣父?

宋代大修晋祠,将唐叔祠搬迁,代之以圣母殿,必定有他的理由。

少数专家认为,这个理由便是——那时候,皇帝宋仁宗年幼,朝中执掌政权的乃是摄政的刘太后。

刘太后摄政,难道会下令给自己塑像为圣母吗?

不会。不过下面善于拍马的官员会。刘太后是山西晋阳(太原)人,山西的官员借机弄个圣母殿出来,将太后塑为圣母是完全可能的。当年现代京剧“龙江颂”的主人公女书记不是就叫做“江水英”吗?那时的报纸上不是还成天颂扬吕后吗?

圣母之称,是武则天摄政时首创的。现在刘太后摄政,称太后为圣母,正是拍马屁最好的机会也!

圣母塑像像刘太后吗?

像!据山西居民观察,圣母的脸型就是晋中人,而刘太后正是晋中人。

圣母殿南墙根有一块罗洪先的诗碑,诗的最后一句是:“五十年来帝母临”。邑姜只是“王母”,刘太后才是“帝母”。而且圣母殿内的排场,也完全表明,主人的身份是“帝母”。

圣母之谜也许无法弄清了。但无论圣母是谁,我们所欣赏圣母殿的建筑价值和艺术价值都是同样的。

 

圣母殿在建筑上采用减柱法,整个大殿内竟然没有一根立柱。大殿所有木结构,包括立柱与柱础之间都采用榫卯连接,经历了太原四次较大地震,千年大殿依然屹立。所以圣母殿确实是晋祠建筑瑰宝中的瑰宝。

 

圣母殿正中的圣母凤冠霞披,端坐高椅,雍容华贵,庄严凝重,一派临朝听政的气象。圣母的两旁站立着侍女,台下站着太监。左右两厅站满了“六尚”女官和侍女。完全是宋代的帝王宫廷规格。(从这里我们可以再次看出来,这圣母不像是邑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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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的雕塑全是宋代泥塑。计有圣母一尊,男装女官4尊,宦官5尊,侍女33尊。这一组雕塑,尤其是那一组侍女像,造型生动,形象鲜明,姿态各异,神情逼真。在导游嘴里,能够分出她们的不同年龄,不同职位和不同性格。讲出这个“志气高傲”,那个“善解人意”,甚至还能讲出他们的不同遭遇和不幸故事。我们真是佩服宋代雕塑家的艺术简直登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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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圣母殿是可以进去参观的。近距离接触,观察那些女侍塑像,真像是到了千年前的皇室后宫。那些侍女,每个人都有一段故事,每个人似乎都在向你倾诉。可是现在,大门用栏杆拦着,游人只能在门口朝里看几眼。那种感觉,可是差之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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